[转帖]作为“中心”的浙江书法篆刻
迎接“七艺节”•·《美术报》书法专版100版——
总论：作为“中心”的浙江书法篆刻
陈振濂
如果对中国书法界作文化地理学意义上的“版图”划分，那么在与北方（以北京为中心）形
成双峰对峙的南方地域的核心代表，不是上海江苏安徽江西，而是浙江。
条件篇
浙江为什么能在文化地理学视角中成为“南方”的代表？论城市规模之大，与经济驱动力
之强，它不如上海；论明清以来的文化积累，它与江苏旗鼓相当但缺乏从近古时期到近代
政治经济中心所形成的传统形象。而深究起来，我以为在近100年来，浙江能鹤立鸡群，成
为引导中国当代书法走向的主导动力的根本原因，主要在于它所拥有的两大重要支柱：一
是人才支柱。作为书法外围泛文化的大师级人才，即有学术界的罗振玉、王国维，教育界
文化界的蔡元培，文学界的鲁迅、茅盾，美术界的黄宾虹、潘天寿……而作为书法核心的专
业人才，则有从赵之谦、吴昌硕到沈尹默、陆维钊、沙孟海……这些大师泰斗，都是近百年中国文化史（而不仅仅是浙江一域的文化史）上顶尖的领军人物。由他们所构建起来的浙
江书法史，必然具有辐射全国、影响世界、统领历史的巨大能量。
但更重要的还在于，杰出人物的理想与贡献，必须要依托一些同样杰出的社会组织载体
才能得以实现。在这方面，浙江更有遍观全国无可比拟的巨大优势。从清末民初开始的西
泠印社聚集了国内外精英俊彦；到60年代浙江美院创办第一个书法篆刻专业；再到80年代
浙江省书法家协会成立、统领全省书法各种专业力量与社会力量并形成工作核心与活动核
心；复到2000年浙江大学艺术学院的以博、硕士、博士后教学为抓手的强调史论学术理论
研究机制的形成；在浙江书法界的社会组织活动机制中，至少有这样四个互为依托的核心
在形成合力，共同托起浙江书法的现状与未来。西泠印社以篆刻为主导内容，成为当之无
愧的“国际印学研究中心”，至今仍以其巨大的号召力与核心地位还有百年历史成为浙江书法
篆刻的支柱。中国美术学院自60年代首办书法本科、70年代末首办书法研究生教学，到
2001年又成立“书法系”，在全国书法教学方面素以体制健全、名家辈出，引领全国书法潮流
而著称，尤以置身于美术大学的缘故，还在创作方面形成古典派、学院派、现代派三派并
存、百家争鸣的健康局面，而其形成横贯博、硕、本科的一整套教学体系，堪称是全国书
法教育的中心。浙江省书法家协会自1983年成立至今，在整合专业人才与社会力量形成合
力、推广书法方面立下了汗马功劳。以各地市县书协为抓手，并上承中国书协的工作思
路，又以各下属专业委员会的专业分工意识来保障活动的品质，每年持续举办、共计20届
的浙江书法理论研讨会，四届大规模的‘全浙书法大展“，以及各种卓有成效的书法培训活
动，当然还有为浙江书法杰出人才在全国书法界的活跃提供渠道、鼓励各种新颖的书法创
作流派的尝试，推广国际交流等等，使浙江省书协成为汇集专业院校与社会爱好者，汇集
地市县书协与全国书协工作，汇集创作、理论、教育各专业分工，汇集各书法群体的各种
力量的一个大本营、一个联络中枢。这是一个必不可少的、至关重要的中枢。浙江大学在
近年组建艺术学院，发挥综合性大学的优势，确立了在书法方面以“研究型”教学为侧重，以
博士后、博硕士、本科为载体的特征，以避免在创作上作重复投入。为此专设“中国艺术研
究所”作为学术平台，短短几年间，已聚集博士层次的人才20多人，形成了相当强的一支学
术研究队伍，并在书法史学史研究、流派与创作模式研究方面已经拥有相当的影响力。它
的出现，使浙江在书法创作拥有“正规军”（以美院为代表）之后又形成了一支书法研究的高
学历的“正规军”。
就这样，百年西泠印社的世界级品牌；首倡专业书法教育并在创作上卓有成效的中国美
院书法系；整合浙江、各地市与全国资源的浙江省书协；以书法学术理论研究为目标的浙
大中国艺术研究所，构成了浙江之所以成为书法南方“中心”地位的四大支柱。试想想：这样
的历史资源，这样的专业资本，别说是江浙沪长三角地区，即便放眼全国各省，又有几家
可以匹敌？
成果篇
依托书法（书协）、篆刻（西泠印社）、创作（美院）、研究（浙大）这四大板块的良
性互动，又以书法家协会的全国级、省级、市级各级会员（包括西泠印社的社员、理事、
副社长、社长）选拔为系统的人才评估系列，与大学的从博士、硕士到本科、研修各教学
层次所界定的人才评估系列——浙江的书法篆刻家基本上都被容纳在这两个系列之中——的
长年运行，在浙江已经形成了一个老、中、青三代书法篆刻家共生互动的良性局面。在全
国各省书法队伍蓬勃发展，书法事业如火如荼的今天，浙江书法界的这三个年龄段的书法
篆刻家们团结一致，共同奋斗，以沉稳的步伐与坚定的信念，为打造浙江书法篆刻的辉煌
努力奋斗。在这方面，我们不能忘记已故陆维钊先生、特别是已故沙孟海先生对当代浙江
书法篆刻的缔造与引领之功。如果说陆维钊先生由于去世过早，因此他的贡献主要在于为
浙江书法留下了人才、留下了一整套书法篆刻艺术的专业（学科）指标的话，那么沙孟海
先生对新时期的书法更多的是引领：他提出的浙江书法界一是要讲学术，二是要讲团结，
这两个要求直到今天，还是我们几代人信奉的处世为人的原则。没有学术，浙江书法篆刻
与全国各省相比，就少了自己的鲜明特征。而没有团结，浙江书法篆刻也绝没有今天这样
的祥和景象与勃勃生机。浙江之拥有学术背景，是因为浙江先天地就拥有象百年西泠印
社、40年美院书法专业教育、以及象沙孟海先生的考古学、古文献学的功底，与陆维钊先
生的古汉语、古典文学方面的造诣，当然还有如马一浮、张宗祥、黄宾虹等重学术的优秀
传统。继承他们衣钵的今天的书法篆刻家们，从小耳濡目染，先天地就具备了学术统领书
法篆刻的意识与原则立场。而从吴昌硕、马一浮、张宗祥这一代到沙孟海、陆维钊这一
代，浙江书法篆刻界从来是和谐相处，以互相谦让为君子之风。无论是60年代西泠印社复
社，还是70年代末美院研究生教学，或是80年代初省书协成立……老辈书家们都是相处融
洽、一团和气，作为后辈，我们亲历了这种种动人的情景，也严格提防坚决杜绝把浙江书
法界变质为名利争斗场的倾向。浙江书法篆刻人才济济，各有所长，本来协调就不易，又
有几大板块如西泠印社、美院、书协、浙大等在同时运作，如有疏忽不慎，也容易产生内
耗，但在以书协为中心的运转过程中，倡导互相支持互相提携之风极盛，故尔才会有今日
浙江书法的大好局面。对浙江书法篆刻界才华横溢的老、中、青三代而言，我们的确可以
用陆维钊、沙孟海先生训诲弟子时常常提到的一句话来要求：“士先器识而后文章”。这是浙
江特色、浙江精神，是浙江书法篆刻之所以为浙江、不同于其他省市书法篆刻的一个根本
所在！
从浙江走向全国、走向世界，是浙江书法篆刻界近二十年来的辉煌所在。依托中国美院
作为高校书法教育的龙头，依托西泠印社作为国际印学研究中心的号召力，依托浙江省书
协拥有的巨大社会辐射力与国际交流能力，浙江省书法家协会在全国是当之无愧的“重镇”，
在海外也是书法交流的重要对手。我们的中年一辈书法名家，大都出任过全国展的评委、
全国理论研讨会的评委，或在全国书法教育界担负主要责任，主导着全国书法活动的许多
内容。青年一辈书家，则频频在全国书法展、奖活动中参展获奖，成为新一代中国书法界
的翘楚与中坚。更由于浙江荟聚了大量经过专业科班训练的人才集群，浙江还是一个书法
创新思维最为活跃的中心。当代书法篆刻的三大领域：创作、理论、教育，浙江都在全国
发挥着领头羊的作用。在创作方面，当代中国书法的三大流派中，古典派在浙江拥有最为
坚实的基础并拥有强大的后劲，是当之无愧的主流派。而学院派与现代派这两大探索性流
派，都发源于浙江并进而影响全国与海外，象这样三大流派都产生于浙江的事实，恐怕放
眼全国，没有哪一个省市地域能做到。而在理论方面，浙江的标志性成果，是书法史研究
与书法学学科研究。把书法当作一门学科而不是一种修养与雅玩，这也是长期从事专业教
育的成果，没有浙江的教育优势恐未易致此。此外，持续20年的浙江省书法理论研讨会，
也表明了浙江书法家们超乎一般的理性认识能力与重视学术承传能力。没有深厚的学术至
上的集体潜意识的滋养，没有哪一个省是能坚持20年不中断的。至于教育，更是浙江独步
天下的关键所在：中国美院持续40年的正规书法教育，浙江省书协的社会培训教育，以及
近几年突飞猛进的博、硕士教育……特别是拥有一整套专业书法教育的理念，与技法训练体
系——从教育观到教学法，可以说是放眼全国并世无双的。
创作上的流派纷呈、思想活跃、囊括全国三大主要流派并成为独一无二的发源地；理论上
的高屋建瓴、强调学科建设并有20年书法理论研究的集体积累，成为全国的旗帜；教育上
的树立专业标准，强调科班训练并追求典范意识，被公认为是最早孕育中国书法专业教育
的母体，这就是浙江之所以为浙江而任何一个省市无法比拟，浙江之所以为中国书法文化
地理学意义上的“中心”的依据。
树立“中心”意识、敢为天下先，这是浙江书法篆刻界前辈大师们留给我们的不灭精神，更
应该是今后我们筹划浙江书法未来时所应沿循的基本准则！
转自〖书法江湖〗
